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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第二天一早，顾林就起床了。他肋骨上还缠着绷带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。他咬着牙出了门。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柳丝丝推门进来，看到他的样子，脸都白了。“我要去爬山。”“你疯了？医生说你不能动！”“阿鸢没有休息过一天。”顾林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“她发着烧也去爬山，摔断了骨头也去爬山，她一天都没有休息过。”“那我凭什么休息？”柳丝丝的眼眶红了。“顾林，你和她的身体不一样。她是乡下人，从小就干粗活！”“够了。”顾林的声音很重。“柳丝丝，你再说一句这种话，你就从我面前消失。”柳丝丝咬着嘴唇，眼泪掉了下来。顾林没有再理她。他慢慢地挪出了门，走到山脚下，仰头看着那条路。然后，他又开始爬。这次，他爬得很慢，也很谨慎。很快，他的手磨破了，胸口的绷带上全是血。但他没有放弃。每爬一步，他就在心里说一句话。阿鸢可以，我也可以。阿鸢可以，我也可以。这一次，他终于登了顶。他跪在钟楼前，喘了很久的气。“阿鸢，我到了我爬到山顶了”我站在门后，看着门外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。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和血，脸上擦破了好几处，跟当年的我没有什么两样。但是，我没动。他看到我，眼泪立刻就下来了。“阿鸢，我来了，我以后每天都会来。”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”“我就想像你当年一样，走一走你走过的路。”“你受过多少苦，我就受多少苦。”我摆了摆手，眼神淡漠。“回去吧，别说这些胡话了。”“不，我是真心的。”他急切地指着自己胸口的伤。“你看，我坚持下来了，我真的可以！”他眼神炙热，像一个孩子，期待着大人的认可。我看了他很久，终于开口。“你今天爬山，觉得难吗？”他的眼眶红了。“难。”“你爬了一天，浑身是伤，觉得已经是极限了，对吗？”他微微点头。“可是顾林，今天是秋高气爽，是全年最好爬山的一天。”他愣住了。“你没有经历过春天，春天常年下雨，山路全是泥，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，拔都拔不出来。”“你没有经历过夏天，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，山腰上没有一棵树可以遮阴。”“你也没有经历过冬天，冬天风雪交加，石头结了冰更是滑，我的左腿就是在一个冬天摔断的。”顾林的脸变了，一点一点地从愧疚变成了震惊。他的腿软了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很平静。“你走吧，别再来了。”我转身进了钟楼，关上了门。显然，我的话，顾林没听得进去。接下来的每一天，顾林都会出现在山脚下。有时候半路就摔了。有时候爬上了山顶。但是我依然禅修，仿佛没有他这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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