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他仰起脸，卑微到了尘埃里，试图用过去的感情唤醒我。“你还记得吗？以前我为了给你治病，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。”“你说过，不管变成什么样，都不会丢下我的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看着这个曾经把我视作底气，又把我踩在脚下嫌我丢脸的男人。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甚至连恨都懒得施舍给他。我弯下腰，轻轻掰开他抓着我裙角的手指。“顾廷州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。”我用最平淡的语气，说出最残忍的话。“你不是后悔失去了我。”“你只是后悔，你把一个能给你赚钱、能无限包容你自私的工具，亲手弄丢了。”顾廷州的手指一根根僵住，被迫松开了我的裙摆。他仰着那张憔悴不堪的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“不是的，时夏，我爱过你，我真的爱过你。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“那是清雅骗了我，是她用什么脱敏治疗误导我。”“我只是想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，我不想看你每次出门都那么自卑”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了他，站直身体。冷白色的灯光打在我脸上，我看着他的眼神，像看一场劣质的喜剧。“把所有的过错推给一个绿茶，就能掩盖你的虚伪吗？”我双手抱在胸前，语速不急不缓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，每次她针对我的时候，你心里的窃喜吗？”“你享受着她对你的崇拜，同时又享受着我这个残疾人对你的绝对依赖。”“你觉得带我出门丢脸，所以你纵容她把我安排在音响旁边。”“你觉得我做手术麻烦，所以你当着我的面撕碎同意书。”我每说一句，顾廷州的脸色就灰白一分。他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，嘴唇大张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“你所谓的为我好，不过是在掩饰你不想承担责任的懦弱。”我后退了一步，拉开和他的距离。“现在你破产了，落魄了，又想起我的好了？”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“顾廷州，你不是来求我原谅的，你是来要饭的。”周围的外国宾客虽然听不懂中文，但从我们的肢体语言中也看出了端倪。几个保安再次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顾廷州的胳膊。“时夏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他开始疯狂地挣扎，眼底涌出绝望的癫狂。“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，你不能发达了就不管我！”“没有我，你早就在第一次失聪的时候崩溃了！”我看着他滑稽的模样，轻笑了一声。“那我还真是谢谢你。”“谢谢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，让我知道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。”我转身背对着他，挥了挥手。“把他扔出去，别脏了我的地毯。”保安架着顾廷州往外拖。他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，越来越远。“林时夏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会遭报应的！”我没有回头。报应？该遭报应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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