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我妈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我。她把手机里我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很久，然后递给我爸：“老黎，我们去找黎歌吧。”我爸没犹豫太久，两人去了养父母家。养母看到他们愣了一下：“你们来了？黎歌没回来呀。”我妈嘴唇哆嗦：“她没回来过？”“没有。”养母摇摇头，“自从被你们接走就没回来过。”我妈攥紧衣角。两人转身又去了学校，门卫联系了导师。导师看到他们有些惊讶：“黎歌爸妈？你们怎么来了？”我妈急切地抓着导师的手臂：“黎歌是不是在学校？”导师表情满是不解：“黎歌，已经去国外当交换生了。”“什么？！”我妈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“两个多月前。”导师拿出手机翻记录。“她办了手续就走了，当时她好像很难过，说什么想要一个自己的家！”我妈的手从导师手臂上滑落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。导师更疑惑了，“你们不知道？可那申请书上不是有你们的签名吗？”我妈在旁边脑子里轰轰作响。她想起来了，那天逼我把名额让给黎俏时，确实有一份文件。但她当时太着急了，根本没看。如果那是出国的申请表，那她的态度多伤人啊。我妈直直跪在地上，攥着导师的衣角哭。“老师……求你帮我联系联系黎歌……我跟她说几句话……我错了……”导师吓了一跳，连忙扶她：“我试试看能不能打通。”电话拨出去时，我妈趴在导师腿上哭得浑身发抖。……另一边。我站在澳洲教学楼外，刚下课，屏幕上跳出来“导师”两个字。我接起来，对面很吵，然后是我妈的声音：“黎歌！是你吗？”我顿了一下：“妈。”我妈的哭声顿住了，像被噎住一样：“黎歌……你还好吗？你怎么跑那么远？”“我挺好的，不用担心。”“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？”我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嗯，反正我在那个家也是多余的。你们有黎其野和黎俏就够了。”我妈哭得更厉害了。我爸在旁边站不住，一把拿过手机：“黎歌！你妈刚做完手术，她身体不好！你回来看看她吧！”我顿了一下。不是惊讶，甚至不是难过，更像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。他们找我，是因为又需要我了。从前需要我洗碗做饭，现在需要我回去当个懂事的女儿。可我不是狗，呼之即来，挥之则去。“我有自己的事情，”我说，“你们有自己的孩子，有事找他们。”我妈在那边哭：“黎歌，妈知道错了！你回来好不好？”我看着她，平静开口。“不用了，那不是我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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