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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商大选设在户部考校大堂。我踏进门的时候，一眼就看到了主考席旁边多出来的一张椅子。上面坐着公孙婉儿。她穿着一身协理查账官的浅绿官服，头上簪的是户部发的铜花簪。一个刚被当街罚跪过的人，转头就钻进了考场。这女人的门路可真够野的。户部右侍郎宋懋坐在正中间，铁面黑须，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。公孙婉儿看到我进来的一刻，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，又迅速恢复。她站起身，声音清脆的宣布规则。“奉主考之命，为防夹带舞弊，所有商户不得自带算具，一律使用考场统一配发的官制算盘。”全场二十多个商户纷纷放下自己的算盘。我慢悠悠的伸手，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。簪头是一只拇指大的算盘。纯金打造，十三档，每颗珠子都能灵活拨动。我把金簪往桌上一搁。“这个，算随身配饰还是算具？”全场静默了两秒，旁边几个同行没忍住，嘴角都在抖。公孙婉儿脸涨的通红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没说出来，转身踩着碎步走开了。考题分发下来。我翻开账册快速核算，手指噼里啪啦的拨着金珠。余光瞥见斜后方的一个年轻男子探头探脑，试图偷看我面前的底价草稿。那是公孙婉儿的远房表兄，公孙铭。靠着姐姐的门路混进了大选。公孙婉儿挂着牌子巡视过来，目光明明扫到了公孙铭伸长脖子的动作。她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。然后走到侍郎面前，伸手碰了一下茶盏。茶水撞翻了。泼了侍郎一身。“哎呀，奴家该死，弄脏了大人的衣裳！”宋亿皱着眉起身拍打衣服，视线暂时离开了考场。公孙婉儿一边替他擦拭一边不住道歉，身子恰好挡住了侍郎的视线。好一招一箭双雕。打翻茶水支开考官，给表兄争取抄袭时间。一旦抄成，我的底价泄露就会被判违规。而她全程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可惜了。我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的写下一组虚假的底价数字。然后假装伸了个懒腰，胳膊不经意的把草稿纸拂到了桌角。公孙铭眼睛一亮，飞速记下。我等着宋亿回头看过来的那个瞬间，伸手去够桌角的砚台，假装研墨。手一滑。整方砚台砸在地上，碎成四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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