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顾砚殊走进办公室，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堆文件，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。他坐下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验尸报告。写到一半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然后接起来。“阿姨。”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：“小顾啊，岑今在你那边吗？我都找她一整天了，电话打不通，家里没人，单位说她请了三天假。”顾砚殊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，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。“不在。”他说，“她今天也没来找过我。”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，担心了起来：“那她能去哪呢？这丫头平时不是最爱黏着你吗？会不会出什么事了？”“不会的。”顾砚殊的语气很肯定，甚至有点不耐烦，“阿姨，她前几天还在我单位门口堵我。二十多岁的人了，不是小孩子，您不用每次都这么紧张，您越着急，她越来劲，晾几天不理她，她就自己回来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甚至没有离开屏幕，手指已经开始继续敲键盘了。我妈在电话里又絮叨了几句，他嗯嗯地应着，最后说了一句“她联系我我就告诉您”，然后挂了电话。我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挂掉电话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然后伸手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。他以为我又是老样子。其实也不怪他会这么想，我以前确实干过这种事。大学的时候，他连着三天没回我消息，我就把手机关了机跑到图书馆顶楼待了一下午，谁都找不到我，最后是他带着保安找到我的。那次他气得脸都白了，从图书馆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跟我说，一直走到寝室楼下才猛地转过身来。“岑今，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种方式？”我当时低着头不说话。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，我想要你喜欢我。他没说话。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宿舍，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。他说，岑今，你再这样，我真的会烦的。我飘在半空中，看着办公室里顾砚殊喝咖啡的侧脸。那杯咖啡一定是苦得要命，冷掉的速溶咖啡，他居然也咽得下去。这个人对自己向来不挑，对别人也懒得挑，唯独对我，挑剔得不得了。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，不要喝冰的，不要在路上边走边看手机，不要跟不熟的人说那么多话，不要再来单位找我，不要再送东西了。不要再喜欢我了。凌晨十二点的时候，顾砚殊还在办公室里。验尸报告已经写完了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。屏幕上弹出来的是一条消息，我看了一下，哦，是我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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