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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顾弘宴的视线一顿，网页上出现周珈宁的作品集。他凝视了几秒，点了上去。第一张照片，是北极圈的极光。墨绿色的光带在漆黑的天幕上舞动，像是天空在燃烧。照片的角度极其刁钻，顾弘宴一眼就看出她一定是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很久。第二张，是赤道海边的日出。金红色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，渔船的剪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他想起周珈宁曾经说过，为了拍下这一幕，在海边足足等了三天。第三张，是雨林深处的濒危物种。一只金丝猴抱着幼崽，眼神警惕又温柔。他眼前似乎浮现出她为了不惊扰他们，满身狼藉地在泥地里趴了两个小时。每一张照片，都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。每一张照片，都带着独特的、属于周珈宁的味道。热烈的、自由的、充满激情的。透过照片，顾弘宴仿佛能看到她拍摄时的样子——眼睛发亮，全神贯注，为了捕捉到完美的瞬间可以不顾一切。顾弘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，心脏忽然揪紧。耳边似乎又出现了周珈宁的声音。“顾弘宴，下周末陪我去海边拍日出好不好？我查过了，那天天气特别好！”“抱歉，我有个实验要做。”“顾弘宴，我拿到摄影大赛的入围资格了！你能来看我的展览吗？”“那天有个重要的学术会议。””顾弘宴，我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”“我的研究到了关键时期，等忙完这阵子吧。”等忙完这阵子。可他的研究永远都在关键时期，他的实验永远都很重要，他的数据永远都需要验证。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，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的期待踩在脚下。他不是没有发现她的眼神，从最初的失望，到后来的习惯，直至彻底的死心。可他没有放在心上。他太自信了。自信到从来不曾想过周珈宁会离开自己。顾弘宴的眼眶忽然发酸。他继续往下翻，看到一张照片，手指猛地顿住。那是一张流星雨的照片。漆黑的夜空中，几颗流星划过，光芒璀璨又短暂。拍摄时间是三年前。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。照片是发布在周珈宁的个人社交媒体平台上，配文：送给最在意的人，愿你眼里有星辰，心中有山海。顾弘宴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呼吸困难。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更多的细节。周珈宁笑起来的样子——眼睛弯成月牙，像是装了整个春天。周珈宁撒娇的样子——拉着他的袖子，软软地说：“顾弘宴，你就陪陪我嘛”周珈宁委屈的样子——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，说：“没关系，你忙你的。”周珈宁在厨房忙碌的样子——穿着围裙，笨手笨脚地给他做饭，烫伤了手指也笑着说没事。周珈宁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——见到他还是努力地笑着说：“顾弘宴！你来了！”一幕一幕，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。顾弘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原来在不知不觉中，周珈宁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这么深的痕迹。深到他习以为常。深到他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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