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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锦川是在大展开幕前三天，找到省城来的。他站在禾绣坊门口，穿着西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可眼底全是血丝。三个月不见，他瘦了一圈。“阿禾。”姜禾正在给绣品上框，听见声音，手没停：“铺子要关门了？”龙锦川一愣。“不然你不会来。”她终于抬头，神色淡淡，“九黎下架三个月，你那六家铺子，撑不住了吧。”龙锦川嘴唇动了动：“阿禾，孩子的事，我”“别提孩子。”姜禾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，又很快压下去。“那是我的孩子，跟你没关系。”这句话狠狠扎进龙锦川心里。他踉跄一步，扶住门框：“是我的，那也是我的，姜禾，我那天不知道，我要是知道你怀着孩子”“你知道又怎样？”姜禾打断他，“你知道了，就不去大理了？就不给鹿鸣戴那只镯子了？就不当着全寨子的面，牵着她过桥了？”龙锦川答不上来。“龙锦川，你不是不知道，你是不在乎。”姜禾把手里的绣框轻轻放下，“在你心里，我从来排在生意后面，排在面子后面，排在陆鹿鸣后面，我怀不怀孕，你都一样。”“我现在在乎。”龙锦川突然吼出来，声音都破了，“姜禾，我把铺子全卖了，我跟鹿鸣断干净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你跟我回去。”“你跟她断不了。”姜禾摇头，“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。”“那孩子真不真都还两说。”龙锦川急了。姜禾听到这句，心口轻轻抽了一下，又很快平了。原来他连鹿鸣的孩子，都不一定要。那她那个，从头到尾又算什么。她想起怀孕那阵，她偷偷给小衣裳描花样，想绣一只小小的蝴蝶妈妈，缝在襁褓上。那些花样，至今还压在她铁皮箱子的最底层，再没动过。她正想开口，里屋的门帘掀开，沈砚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：“姜老师，大展的合约我看过了，著作权背书没问题。”他这才注意到龙锦川，礼貌地颔首，“这位是？”龙锦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，瞬间黑了脸：“你是谁？”“沈砚。”他不卑不亢，“姜老师的合作方。”“合作方？”龙锦川冷笑，逼近一步，“姜禾是我老婆。”“龙先生，”沈砚不动声色地往姜禾身前挪了半步，“据我所知，姜老师离开寨子时，你们之间就已经两清了。”龙锦川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没想到，这个外人已经站在了姜禾身前。“姜禾，你才走三个月，”龙锦川的声音抖了，“就跟别的男人”姜禾忽然笑了，那笑里带着一点凉。“龙锦川，你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她一字一句，“你牵着别的女人过桥，没觉得快，你给她戴成名作镯子，没觉得快，怎么轮到我往前走一步，你就觉得快了？”“该觉得快的是你，三年前你就背着我认识了陆鹿鸣。”这句话戳中了龙锦川的痛处，他脸都白了。沈砚已经轻轻把姜禾往身后带了带：“姜老师，时间不早了。”姜禾转身进了里屋，没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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