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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缓缓驶离酒店大门，池今心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厚重的玻璃门隔开了里面的喧嚣，婚礼现场暖黄的灯光朦朦胧胧，像蒙了一层水雾。车子汇入车流。池今心低下头，才发现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掌心全是冷汗，深深的指甲印嵌在皮肉里，那份终身续约证也被攥得皱巴巴。她一点点将纸张抚平。“终身涉密，永断亲友”八个字，看得心头发沉。刚才周熠哲眼里的厌恶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。想来，他是真的恨透自己了。婚礼休息室里，气氛压抑得厉害。姜艾额头的伤口渗着血，洁白的婚纱被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红。周熠哲单膝跪地，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帮她按压伤口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“疼吗？”姜艾摇了摇头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“她走了？”周熠哲的手顿了一下。“……嗯。”姜艾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死死攥住周熠哲的袖口：“你要去找她吗？”周熠哲没有回答，但他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门口的方向。“你明明答应过我，不会选她的！”姜艾死死攥住他的袖口。周熠哲缓缓抽回手，语气透着疲惫：“昨天我让你任选三套婚纱，你偏偏挑了这一件。”“我早就劝过你，别穿它。”姜艾一怔，随即红了眼：“不过是她设计的款式而已，我偏要穿！”她死死盯着他，“你老实说，这么多年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她？”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要害。周熠哲不再回答，起身拉开休息室的门。走廊里，主持人手足无措地站着，见他出来连忙问道：“周先生，婚礼还继续吗？”“推迟。”短短两个字落下，他抬脚就要往外走。姜艾慌忙追上来，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。“你别走。周熠哲，你别走……”“你走了我怎么办？念念怎么办？他叫你爸爸叫了三年了，你不能……”周熠哲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姜艾把脸贴在他后背上，紧紧抓着不肯松手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，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有时候看我的眼神是透过我在看别人。”“我不在乎。我真的不在乎。”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在乎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了一声压抑的抽泣。“可是你能不能，就今天，就这一次，别走。”“我求求你了，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，你非要今天给我难堪吗？”周熠哲心头挣扎了片刻，终究还是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。“对不起。”姜艾失力跌坐在地上。周熠哲不再停留，大步冲出酒店。濠城的晚风迎面吹来，远处温莎港的灯火忽明忽暗。他跟酒店门童打听到，池今心打车是往火车站方向去了。心里突然隐隐觉得，这次一旦错过，往后余生，或许都再也见不到她了。他再也控制不住，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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