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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判决书下来那天,天气晴朗的过分。法官当庭宣判:准予离婚。周砚之因dubo挥霍夫妻共同财产,判决向我赔偿二十五万元。这笔钱大概率收不回来。法官也知道,我也知道。但白纸黑字写在判决书上,这笔账就会一直挂在他头上。他要是有一天翻了身,我随时可以申请强制执行。周砚之没有出庭。他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。dubo那案子从轻处理,最后定性为参与网络dubo,行政拘留十五天,罚款两万。两万罚款他还是问赵玉珍借的。赵玉珍卖了自己的金镯子、金项链,连同打麻将赢的那点零钱,东拼西凑勉强交了罚款和丧葬费。周余的葬礼办的极其寒酸。一口最便宜的松木棺,没有花圈没有挽联。赵玉珍披着黑纱坐在灵堂里嚎啕大哭,来吊唁的人寥寥无几。倒不是没人知道,而是没人想来。出殡那天,我路过那条街,远远看见周砚之站在殡仪馆门口。他瘦了一大圈,颧骨突出来,胡子拉碴。手里夹着根快燃到指尖的烟,对着来往的路人低头弯腰。他在找人借钱。我没有停留。一个月后,我收到了公司的升职通知。涨薪百分之三十,带团队。搬进了新租的一居室,朝南,阳光很好。阳台上养了盆绿萝,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,觉得日子从没这么轻松过。周砚之后来的事,是从前同事嘴里听到的。他从拘留所出来后,单位正式辞退了他。dubo被拘留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,没有公司敢要他。他去送外卖、跑网约车,收入全部用来还网贷。逾期太久的那些,利息翻了将近一倍,每个月光利息就要还三千多。赵玉珍退了原来的大房子,搬进了城中村的一个隔断间。每天去早市捡剩菜叶子度日。有人说在夜市看见周砚之举着手机,还在研究什么预测。我听完,只是笑了笑。有些人的病,是治不好的。最后一次和周砚之有交集,是半年后的强制执行。他名下那辆车,还是婚后我出钱买的。被法院查封拍卖了,折价八万块打到了我的账户上。剩下十七万的缺口,挂着。执行法官告诉我,以他目前的收入水平,大概需要十年才能还清。我在确认回执上签了字,走出法院大门。秋天的风裹着桂花香迎面扑来,干爽的让人从头舒服到脚底。手机响了一声。是我爸的护工发来的消息:时小姐,今天老爷子精神特别好,吃了一整碗鸡蛋羹。还跟隔壁床的大爷下了盘棋。我回了个“好的,谢谢”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三年婚姻,我亏了钱,亏了时间,亏了一身伤。但好在,人还在,心还热。亏的起,也翻的了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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