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回到一片狼藉的卧室，扶起被砸坏屏幕的笔记本电脑。还好，还能开机。我打开一个国内最大的健康论坛，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。在问答区，我用颤抖的手指，敲下了一行字。“提问：有没有人因为身体太健康，睡眠质量太好，而被家人厌恶、憎恨，甚至想要你死？”我死死盯着屏幕。我觉得自己很可笑。怎么会有人问出这种问题。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。按下发送键的瞬间，我的手心全是冷汗。页面刷新。我的帖子下面，瞬间涌入了十几条回复。“炫耀身体好？滚。”“楼主是来凡尔赛的吧，建议封号。”“睡得好还委屈了？我天天失眠怎么没见你来问候一句？”接着，是私信的红色提示灯疯狂闪烁。我点开一个。“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？”我又点开一个。“睡得那么好，一定很值钱吧？祝你早日被卖个好价钱。”我点开第三个。“我知道你这种人，得了便宜还卖乖，全家都指望你，你还在这里装无辜，恶心！”我的血液瞬间被抽干了。原来，恨我的人不止我的家人。全世界都这么想。我正要关掉电脑，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我接通。电话那头，立刻传来我表妹林悦撕心裂肺的哭声。“姐！姐救我！”我的心猛地一紧。“小悦？你怎么了？别哭，慢慢说！”“他们不要我了！我爸妈不要我了！”林悦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他们把我赶出来了！我的东西全被他们从楼上扔下来了！”“为什么！”我厉声问道。“因为因为我的体检报告”林悦哽咽着，“公司组织体检，我的报告太好了，每一项指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。我拿着报告高高兴兴地回家，我爸看到，一巴掌就扇了过来。他说我自私！说我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！说我存心要害死他们！姐我做错了什么？我身体健康，我做错了什么啊？！”她最后的质问，扎进我的心脏。和我一模一样。我不是一个人。“小悦，你听我说，你现在在哪里？”“我就在家门口我不敢走姐，我好怕”“别怕，”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，我马上就去想办法，相信我。”挂掉电话，我浑身都在发冷。这不是巧合。这不是某一个家庭的疯狂。这是一张网。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，那些恶毒的私信和评论，此刻在我眼里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意味。它们不是单纯的咒骂。它们是在警告。我强忍着恶心，刷新了一下我的帖子。就在那一堆新的辱骂和嘲讽的最底下，我看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回复。没有头像，是一串乱码。他说：“你以为的好，是他们的糟。来这个匿名论坛‘黑箱’，搜索‘肥羊’。”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。“黑箱”。“肥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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