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

陆时远抱着林晚意转第三圈时，边疆的晚霞正烧得炽烈。“放我下来！”林晚意捶他肩膀，指尖却诚实地缠住他后颈。陆时远的军装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，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疤痕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为她打架留下的。“我媳妇儿！我的！”他冲着大山喊，惊飞一群湖鸥。路过的军嫂笑着起哄：“陆团长，今晚还能跑操不？”月光爬上窗棂时，林晚意已经换上棉布睡裙。床板吱呀作响，陆时远却像个新兵似的僵在床边，作战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，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“晚意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哑得不成调，“要不…等办完酒席再…”林晚意突然想起十二年前，那个在放学路上堵住她的少年。也是这样红着耳朵，结结巴巴说：“林、林同学，你的钢笔掉了。”虽然那支钢笔明明别在她自己口袋里。她伸手解开他风纪扣：“陆时远，你当年fanqiang给我送早饭的胆子呢？”窗外，晚开的梨花“扑簌簌”落了一地。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两株终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。陆时远的吻落在林晚意锁骨时，指尖还在发抖。十二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，此刻竟让他像个毛头小子般笨拙。“别怕…”林晚意仰头咬他喉结，尝到咸涩的汗，“我是你的，从里到外都是。”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闸门。陆时远突然发力将她按进床垫，军装扣子崩飞了两颗。他擒住她手腕的力道明明能拧断钢筋，此刻却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宝贝。林晚意在晃动的光影里数他背上的伤疤。那道最长的是他替她挡的自行车撞伤，圆形的弹孔疤是他偷拍她演出时从舞台架摔的…“疼吗？”她指尖抚过那些凹凸。他答非所问：“比梦见你嫁给别人好受。”晨光渗进窗帘时，陆时远正用湿毛巾给她擦手指。床单上一小片潮湿让他愣住，随即被林晚意用枕头砸了脸：“看什么看…你还不队里…多羞人…”话没说完就被封住了唇。远处传来军卡的汽笛，崭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晨光染红湖平面时，陆时远正用机油给自行车链条上油。永久牌后座缠着红绸，车筐里堆满部队的人送的山珍——这是边疆最时髦的婚车。林晚意的盖头被湖风吹得微微掀起，露出描了口红的红唇。“抱紧。”他蹬动踏板，衬衫后背很快洇出汗渍。沿路挤满了人：边防官兵把空弹壳串成风铃；阿婆往他们身上撒晒干的花生；文工团的小姑娘们唱着《我的祖国》。喜糖从天而降，玻璃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。陆时远突然刹车，转头隔着盖头吻住林晚意。就像高中那年，他躲在幕布后偷亲她演出用的头纱。“过火盆喽！”在众人哄笑中，他背起新娘跨过炭火。林晚意伏在他汗湿的背上，听见两颗心跳渐渐同频。远方突然传来火车长鸣。一辆火车正缓缓驶入边疆，月台上站着个穿旧军装的身影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