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列车到南京时，天刚亮。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，潮湿的风迎面吹来，陌生又安静。没有人来接我。也没有人知道我来了这里。可站在人群里，我第一次觉得，原来路也可以自己走。室友们来得比我早，短发女生见我进门，立刻放下手里的床帘：“你就是沈亦瑶吧？我叫林夏。快进来，靠窗的位置给你留着。”另一个女生探出头：“吃早饭了吗？我们刚买了小笼包，多了一份。”热气透过纸袋传到掌心。我低头咬了一口，小笼包的汤汁烫得舌尖发麻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南京很好。办完报道手续后，我去了梧桐大道。很多年前，妈妈带我来过这里。她摸着我的头说：“瑶瑶，以后要去自己喜欢的城市，不要因为舍不得谁，把自己困住。”我曾经真的很想来南京。只是后来，沈亦宸说兄妹不能离太远。江屿白说清大很好，到时候他陪我。苏嘉怡说清大四人组，一个都不能少。于是我一次次把南京从志愿表上删掉。直到最后一分钟，我把它重新填回来。我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。我把空首饰盒放进行李箱最深处。妈妈的项链不在里面。但总有一天，我会拿回来。另一边，沈亦宸他们是三天后回北京的。那天晚上，我正在宿舍整理课表，备用机忽然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打来电话。我没有接。很快，消息跳出来。“瑶瑶，你在哪？”是沈亦宸。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林夏看见我的脸色，轻声问：“没事吧？”我摇头：“没事。”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为什么退群？为什么电话打不通？你回家了吗？沈亦瑶，别闹了。我盯着那句“别闹了”，忽然笑了。他们终于发现了。可太晚了。北京的家里，沈亦宸站在我的房间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从西藏带回来的礼物。房间空了一半。衣柜里少了我常穿的衣服，书桌上的合照被倒扣，抽屉里的录取资料不见了。苏嘉怡声音发颤：“她不会真的走了吧？”江屿白立刻拨我的电话。还是打不通。沈亦宸翻出班主任的联系方式，打过去时，声音都在抖。几分钟后，电话挂断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江屿白问：“老师怎么说？”沈亦宸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“她去南京大学报道了。”苏嘉怡怔住：“不可能……她不是报清大吗？”沈亦宸忽然想起志愿截止那天，我问过他们一句话。你们报的是清大，还是华大？那时候我笑了笑，什么都没说。原来从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不要他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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